上午九点，雅加达开始沸腾，拉着移动小摊的，闲逛的，上班的，穿着色彩鲜艳服饰的人群在街上摩肩接踵……

    通尼领着我离开雅加达。在这千岛之国，飞机成了我们无法选择唯一的交通工具。我和通尼上了一辆运载着几十人的小型飞机。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机窗外那小小的机翼，我有些害怕地：“这么小的飞机，要遇上气流，那怎么办啊？”

    通尼笑：“你看，蓝天白云，风平浪静的，哪来的气流呀？”

    我朝窗外望去，是啊，窗外的蓝天白云是那样的祥和宁静……

    飞机抖动着升空，看着大海和一片片的椰林渐渐变小，我的心情也开始放飞……这异国的天空好美啊！没有污染的大气层是那样的干净明朗，飞机穿过了云层，向下看向上全是堪蓝的天和一团团没有半丝杂质的白棉絮一样涌动的云团……在国内，已经看不到这么干净美丽的天空了！

    中午，我们来到我要货的岛屿——加里曼丹岛。

    出租车从机场开出，窗外，一望无际的椰林和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从眼前闪过……怪不得叫赤道边上的翡翠国啊，的确是绿得可爱呢！

    看着道路的两旁那五颜六色的奇花异树，看那些皮夫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的胖乎乎的男男女女戴着帽子或包着头巾从身边走过，我好奇而兴奋地缠着通尼问这问那。

    “大热的天，他们怎么包着头巾戴着帽子啊？怎么男的也有穿裙子的啊？”

    “这是宗教国家，傻丫头……这跟中国不一样的啊！”通尼微笑着解释：“过去，很多伊斯兰教的女性包着头巾走在街上还不许露出脸来呢，可现在他们也渐渐开放了，很多女孩连头巾都不戴了。”

    我发现，有通尼在身边，这个国家的一切变得有诗意和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通尼带我到宾馆，只给我开了一间房间。通尼说这个岛上有亲戚，晚上他要回亲戚那里住顺便帮亲戚做点事情。

    一进到房间，通尼问我：“你第一次要多少量？什么样的要求？”

    “第一批先要一百吨。五十度以上，五千五一吨。六千一吨的也还能要。”我细细交待通尼。

    “放心吧，我会找最好的给你的。”通尼笑眯眯地安慰我。

    还没谈上几句，通尼的手机就响了，通尼通完话，有些歉意地看着我：“我亲戚找我，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就带你去找货……”

    这一晚，我睡得很安稳。在梦里，我看到爱情和事业这对迷人的孪生姐妹正在美丽的鲜花丛中友好地朝我频频招手……我哪里知道，就在我惬意地做着美梦的同时，厄运的恶鬼，就在离我不远的角落发出诡秘的微笑稍稍地朝我逼近……

    第二天上午。通尼不知和谁借了辆越野车带着我朝矿区开去……

    离开了市区，车子开进了一条泥路，路况开始变得坎坷，两边都是古木参天杂草丛生的森林。许多树种都是我没见过的，这里的物种确实丰富啊！

    “这就是原始森林吧？这些地方看去好恐怖……”我打开车窗，仔细看那些就是在电视画面上也没见过的树丛古木，大大小小的鸟儿飞来飞去，我甚至清晰地看到路边的树上有蛇在蠕动……

    “这不是原始森林，这些地方多数都是有主人的。不过里面的确很可怕，有很多的毒蛇和你没见过的野生动物……”

    “那些树木看上去很古老啊！不象是人种的啊！”我感叹着。

    “的确不是人种的，有些是老祖宗占下的山头一代一代传下来，就算是有主人的了……”

    通尼一边把方向盘一边跟我聊着。

    “我听哥哥说，他看过的矿点都比较小，一下子要一两百吨现货比较难。”我有些担心地问通尼：“以后出货正常后，我一次要几百吨上千吨，如果矿点太小，就得同时跟几个矿点要货，那会不会很复杂很麻烦啊？”

    “有我在——你就不用操这份心啦！”通尼转过头来微笑着安慰我。

    通尼的笑脸让刚刚漫上心头的担心霎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是的，有通尼在，我担心什么呀？我发现来到这个岛，通尼对一切都很熟悉。

    一百多公里的路，车子走了四个多小时，车子过一个大山之后，一片内海出现在我的眼前。海边是片很大的矿区，工人们在沙堆边的一个个深坑里掏矿。矿场里的三台用柴油带动的螺旋机正在作业……

    “嗨，我听哥哥说过很多小矿厂都用人工把镐英和泥沙分离，所以产量很低——可这矿场有机器啊，而且不止一台呢，那产量应该不少吧？”我兴奋地望着通尼。

    通尼笑而不答，带着我轻车熟路地找到在简易棚里休息的老板，老板是个留着络思胡子的中年汉子。

    “老板也是这里的华裔，可已经是很多代了，他不会华语……”通尼一边向我解释一边用当地话和矿老板说着什么，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我，不断地向我竖起大拇指夸我。我知道通尼一定在跟他说我的好话。我心里美滋滋的。我微笑着双手抱拳作拱不断向那中年汉子表示感谢。

    谈了一会，老板带我们来到堆放成品的堆场。一堆堆小山似亮闪闪的锆英沙出现在我面前。看起来比哥哥给我的样品质量还好。

    我惊呼：“这么多的成品？有多少吨？”

    “好几百多吨呢！如果你固定要货，他们还能生产多很多呢。”通尼说。

    “第一批先要一百吨，他报价多少？”我很兴奋，我没想过这么顺利。想想哥哥当初找何老板，钱都给了，可哥哥连矿老板的面都见不到。现在我一分钱都不给通尼，他就直接把我带到矿场了。

    “他报价六千一吨，但我帮你压到五千一吨。我跟老版说你是大客户，以后会长期跟他要货。所以他就同意了。”

    我恨不能扑过去抱住通尼，狠狠亲他一下！为他可爱的坦诚和纯朴……他其实可以把这中间费给吃了，反正我也不能直接跟老板沟通，他说六千一吨我也不知道的。哥哥说了，就是六千一吨也大批量要。现在国内是八千人民币一吨呢！扣除运费每吨也也还有一千多块钱赚，可通尼却没动那歪念，什么都为我着想。竟让我每吨还能多赚一千块钱！

    我暗下决心走货正常除了给通尼的代理费。把每吨的回扣五十元人民币提高到五百。每批走货两百吨他也有十万赚了。我要回报他，要让他在我的生意中也获较高的利润。

    通尼马不停蹄地帮我交钱，拉货到港口，办理各种报关出货的手续……

    通尼把报关的各种单据交给我时，我把代理费和每吨五百块钱的回扣费算给通尼，我身上还有一万美金和一万多人民币的现金。

    可通尼制止了我：“这次就不用给了，刚开始做生意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以后等你出货正常了，每个月出几千吨的时候再算给我……”

    想起哥哥说起刚过来找何老板的时候，何老板从不开自己的车而是打的去机场接哥哥，的士费给哥哥开，每天拉着哥哥去高档场吃喝嫖赌，然后让哥哥买单……相比这下，通尼这么为我，怎不让我感动？我想，这大概也是异化组合的优势吧？

    “好吧，反正我的账户是你的名字，你的那份，我帮你存着，以后一起给你……”我掩饰着内心地感动，平静地问通尼：“对了，一般多长时间货到国内？”

    “要半个月。”

    “这么久？”

    “他们还要在新加坡转船，时间比较慢点。”

    其实我嘴上说说而已。半个月实在太快了！想当初哥哥和何老板合作，钱给了一个多月，连货的影子都看不到，现在才交钱几天，货已经离开港口，半个月后就到国内了。哥哥一定高兴疯了。

    我用航空快件把提单寄给哥哥。

    拿到提货单的哥哥给我电话：“你这么快就可以出货了？”哥哥的声音既惊喜又意外。

    “这回，你该放心你妹妹的办事能力了吧？”我得意地向哥哥邀功。

    “你真是太能干了!就是你哥哥我过去也没你这个速度呢，开始哥哥还担心你呢！这回哥哥放心啦。”哥哥显得很激动。

    他当然放心了。像我过来不到一个月就能在印尼发货回国的外商有几个？

    通尼帮我报关清楚后又开始忙他自己的事情了。我开始等待货到国内的消息。

    通尼不住酒店，这几天又特别忙，根本没时间来看我，只能在工作的空闲跟我通通电话。这里不比在雅加达，带来的手提电脑在这酒店里不能上网。我开始变得无聊起来。

    “你帮我找些中文书给我看，我呆在酒店好无聊！”我给通尼打电话。

    “没有中文书啊，过去这里是不允许看中文书的哦，所以在民间很难找到中文书的……”通尼向我解释道。

    我没辙，在通尼不到酒店陪我的时候，只能不断地调换那几个中文电视台。可是，那几个中文台也没什么我喜欢的节目看，在国内喜欢看书的我，开始感到度日如年，我心想第二次回国过来，我一定从国内运一箱子的书来陪我。

    这天正无聊，突然通尼敲开了我的房门。通尼给我扛来一箱子的书啊！

    “哇！真是太棒了！”我兴奋地欢呼着，迫不及待地蹲下翻看那些书本，有香港和台湾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读者文摘》、《读者文萃》还有很马来西亚出的一些中文书，都是些很经典小说和杂志……

    “你不是说找不到中文书的吗？怎么又有了？”

    “我托朋友去马来西亚找呢！”

    “你真是太好了！太有才了！”我不断地惊呼着。

    突然通尼没了声音，我抬头一看，通尼正满脸通红呆呆地盯住着我的前胸，我低头一看，脑袋翁地大了，我的丝绸上衣胸前的扣子不知何时倘开了，露出了半边饱满的乳房……我的脸火烧火燎起来，我下意识地扣好衣服，有些恼怒地瞪着通尼：“看什么看？我还没被人家看过呢！你看了我要对我一辈子负责的！”

    突然，通尼扑向我，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开始疯狂吻我……当蛊惑人的异性热浪第一次扑向我时，我也被突如其来的激情击懵了，我一下子掉进了昏眩的云雾里，可当通尼的手掌抓住我的乳房时，我清醒了，我开始抗拒他……

    通尼一边动作一边喃喃地：“你真漂亮，你太迷人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今晚不走了行吗？”

    “不行！你放手！我还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你呢！”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通尼，可通尼却疯了一样紧紧地抱住我不放，我抬起手，用力在通尼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通尼放开了我，呆呆地看了我一会，突然，通尼狠狠地煽了自己一记耳光，一边向我道歉，一边退出我的房间。

    通尼走了。房间里变得安静。我像醉汉一样在房间里摇晃，我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刚才我和通尼拉扯时碰翻的那些书，我一本一本地把地上的书检起来，可我再也没心情看这些精彩的书本，脑子里全是刚才通尼疯狂抱我时的回忆，他那宽阔厚实的手掌揉搓我乳房的感觉变的强烈起来，长这么大，第一次有那种销魂的感觉，我躺在床上，自己试着抚摸自己坚挺丰满的乳房，一边抚摸一边遐想：如果我不制止通尼，和他一起疯狂，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其实，通尼人不错，外表俊朗，性情温和，有经济实力。最重要的是，他那样优秀，却没有女人在身边，他一定也和自己一样对终身伴侣很挑剔的，我突然想：和这样的男人相伴一辈子，会不会很浪漫很幸福呢？

    我开始强烈地思念通尼，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但我不敢给通尼电话，刚才自己倘开胸脯，露着半边白花花的乳房，好像故意勾引让他上钩，可又故意打跑他，现在又给他打电话，我成什么人了？！

    思念竟让我整夜失眠。我以为通尼第二天会来找我，可是，一连两天通尼既不来，也没电话。我开始有些失魂，我那巴掌是不是打重了？当然，现在他消失对我毫无损失，损失的是他，货已经发回去了，但答应给他的代理费和回扣还没给他，而且他的身份证还在我这里呢！

    我知道通尼不会不理我，他在跟我赌气，一想起他跟我赌气，我的心又不平衡了，他一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小女子赌什么气啊？我也硬撑着不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