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遇到一个相貌儒雅书生模样的人,你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因为这种人虽然很有文化素养,但骨子里很可能是个愤青.于是,要么你干脆不理他,要么就好好和他聊聊,如果你证实了他的愤青身份而你又丝毫不排斥这种性格的时候,我建议你和他结拜,而且要特痛快别犹豫的那种.古话说的好:愤青有文化,到哪都不怕.--狐狸语录
平安楼一战成名后,许林在汴京威望大涨,不仅上门来拜师学艺的络绎不绝,就连几个官宦人家的管家也常来平安楼找许林商量去府上担任家丁总教头的事情。不知道谁把许林自己杜撰的字“逍遥”抖了出去,再加上他这么一副半痞不痞、玩世不恭的做派,渐渐的,平安楼有个“逍遥大侠”的事情在汴京百姓中流传开来。许林又自己添枝加叶的写了章回小说《逍遥大侠大战刘老三》,并改编了几篇后世的武侠小说,让马德来请了几个说书先生来回宣讲,连带着平安楼的生意也好了许多。把那马德来高兴的,逢人就说这个侄子没白认。
这一日,平安楼的最著名的说书先生--长期驻楼开讲的毛三贵,正在唾沫横飞的讲《逍遥大侠大战刘老三》,门外走进来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头带儒生帽,身着一袭白袍,牵着一匹高大白马,相貌甚是儒雅。马福一看这是读书人啊,而且俺们大宋向来缺少马匹,这年轻公子非富即贵,可不能怠慢了,连忙叫门口小二上前牵马,自己赶过来问到:“公子,您是打尖?您是住店?或者您想吃面,小店有好酒好肉好客房,甚至您的爱马都会享受到贵宾级别的待遇,保证让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自许林用过这大长趟子之后,这就成了平安楼一众小二招揽客人的语录。
果然,那白衣公子听完一阵眩晕,心想:到底是京师啊,就是不一样,这小二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文化气息,我也不能失了礼数。想罢也不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了,忙道:“小生住店,相烦小哥安排一下。哦,对了,小生看这书说的似乎很是精彩,请小哥先安排我的马匹行李,我想在这里再听一会。”说罢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听书,那马福自去安排不提。
那毛三贵果然是平安楼第二名嘴(第一自然是逍遥大侠许林。。。),一会功夫,就把那年轻公子的魂带到了那个烈日炎炎的正午,那公子虽然武艺不高,但也是练过几天拳脚的人,更兼他这么个年纪,听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就是那手拿大棒的逍遥大侠。
听罢了书,那公子立即上前堵住毛三贵,那毛三贵吓了一跳,忙问道:“公子有何贵干?”
那公子问道:“敢问先生,不知先生说的那逍遥大侠是何人?小生在何处可以遇见他?”
旁边喝酒的闲汉接茬道:“你说许大侠啊?估计不是在后院教徒弟习武就是带着人买菜去了,你问问马福就知道了,就刚才领你进来那毛小子。逍遥大侠就是他大哥,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了,认了这么个大哥。”旁边几个闲汉也纷纷说道:“就是,连带马老掌柜都算上,算是沾了这逍遥大侠的光了。”说罢众人自去闷头喝酒,也不再理那公子。
那毛三贵见那公子听的似乎不甚明白,便坐下细细说道:“公子有所不知,那逍遥大侠名叫许林,这逍遥乃是他的表字,这里的掌柜马老爷子是他干叔叔,那马福是他干兄弟,许大侠为人宽和,和这里的街坊处的都不错,他打走刘老三那恶霸,不说这平安楼,就是附近的百姓也有不少人念他的好啊。再加上许大侠文采出众,给我们写的这些书,可让我们这些说书的赚翻了。如今这汴京,哪家酒楼要是没有个说书先生每天说上一段许大侠写的书,那生意能下去一半。哎,那是马福来了,您问他吧,老夫今日还有个场子要赶,先告辞了,说罢一拱手,走了出去。
那公子一见马福,赶忙问道:“马兄,不知令兄许大侠现在何处?”
马福一愣,道:“我大哥就在后院练武,不知公子找他何事?”
公子满脸欣喜,转念一想,我找个什么理由呢,他是大侠,就说讨论武艺,忙道:“小生,那个,自幼好习枪棒。听闻逍遥许大侠大名,特地前来拜会,想请许大侠赐教一二。”
马福一听赐教二字,顿时想起那刘老三的惨状来,这年轻公子看上去颇为儒雅,给人感觉不错,和我们又无冤无仇的,我还是劝劝他吧。“那个,公子啊,您不是本地人吧?小的劝您一句,看您这样貌,应该是读书人吧,我大哥其实也是读书人。您要真是想见他,这么着,您就说会文得了,可千万别说什么比武,尤其是赐教,我大哥刚才喝了点酒,背不住把您当找茬的了,他打人可一向手黑,真要是动起手来伤了您,大家脸面都不好看,您看呢?”
那公子听完一愣,想了想自己也就是找一借口见人,便也不再坚持,任马福随意说就是了。
走到后院,公子举目望去,但见一条大汉正在打拳,虽然看不出拳路,却是打的虎虎生风,煞是威猛。待那汉子打完,公子也不等马福引见,忙走上前去,双手抱拳道:“兄台可就是许大侠?小生李真,这厢有礼了。”
许林一听:我靠,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啊,自己一直自称小生,今天算遇到真货了。忙道:“原来是李兄,小生许林还礼了。”
“兄台气宇轩昂,小生惭愧。”
“兄台相貌儒雅,小生惭愧。”
“观兄台之武艺,有如乘风破浪,小生佩服。”
“闻兄台之言谈,有如百鸟齐鸣,小生景仰。”
“兄台多礼了。”
“兄台客气了。”
“。。。。”
“。。。。”
一个时辰后,二人坐在桌边喝茶,李真问道:“许兄今年贵庚?”“我啊?二十有四,李兄呢?”那李真站起身来,正色道:“兄弟李真,今年刚满二十,适才与许兄交谈,甚是投机,愿拜为大哥,未知许兄肯接纳否?”许林一听,这算抄上了,货真价实的古代读书人啊,忙道:“既然贤弟看的起为兄,为兄岂敢拿大。”见四周没有合适的地方,便道:“你我皆豪爽之人,今日便在这酒楼后院的马厩旁边结拜吧。”李真听罢大喜,心说这厮行事果然古怪,而且不拘小节,真真的对我胃口,于是北宋哲宗一朝的黑手黑心二人组屯土为台,插草为香,便在这平安楼后院的马厩旁边结拜开来。
二人结拜完了,依旧坐在桌边喝茶聊天,原来那李真乃是扬州人士,家中是做书商的,算个小康之家,李真的父亲李凉,因长年与书打交道,故而也结识了几个读书人。因古代商人社会地位低下,有钱是有钱,却在四民之末,还不如农人和那些匠人。李凉只有李真一个儿子,一心想让他去考个进士做官,好摆脱自家的商人身份。在李真十五岁时,李凉便托人将他送去了嵩阳书院。奈何那李真虽然自小聪明,却不是个读死书的人,在书院听讲,遇到不明白的,也不避讳,开口就问,且问题五花八门,再加上会些武艺,闲来无事便在书院内耍上几下拳脚,因此几年下来,一众老学究们对他都是颇有微词。
那李真也知道自己在嵩阳书院属于不受欢迎的异类,自己也确实受不了那里的环境,随即对进士常科也产生了抵触情绪。正好听说今年朝廷要开制科,便让家中寄了盘缠,一路来到汴京。不期在此遇上许林,许林虽然现在外表上看着是个彻头彻尾的宋人了,但骨子里的思想却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北京大孩子,正巧这李真也是个异类,两人才一拍即合,当场结拜。
今年要开制科,许林想道,没听说神宗皇上死的那年还开过制科啊,不过又一想,有宋一代,这制科是不定时开考的,换句话说,只要国家这段时间需要一定的人才,就可以开,也说不定是这一科没有选到什么太著名的人才,所以没有什么记载。这是机会啊,自己懂点古文,但你要叫我考科举那是万万不能的,要知道自己可二十有四了,却连个秀才都不是,这三年一次的,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既然正好赶上这制科,我当然要试试,况且这制科讲究文武双全,我这文章稍微弱点,我拿武艺往上加分啊。只是这制科考试过程相当烦琐,首先,你得有朝中的大臣推荐你,推荐上了以后还得首先参加一个预试,由六位朝廷大臣组成的一个考试委员会测试你;这个考试通过以后才能接着进入皇帝亲自出题,亲自主持的这个制科考试。
可是,这先皇驾崩不到一年,尸骨未寒的,小皇帝哲宗赵煦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这开的哪门子制科啊。不过再一琢磨,自己都从两千零七年回来了,这历史受受蝴蝶效应稍微有点变动有什么不可能的。管他呢,既然有,咱就去试试。
想到这里,许林问道:“兄弟,朝廷今年真的要开制科?”“确实,大约是在十月,兄长莫非也想应考?”李真见许林听见制科眼睛转了几转,大概也知道了他动了心思,便问了一句。许林道:“为兄今年二十有四,尚是一介白丁,如今既有机会,当然要试上一试,只是奈何没有保举之人,无从下手啊。”
“哦?兄长久在京师,竟没有什么人脉吗?”李真有些诧异的问道,照他的想法,许林名满京师,又有个开酒楼的叔叔,在这汴京也应该算得一号人物,纵是当朝宰辅攀不上,一般常来酒楼吃饭的朝廷官员也应该认识几个啊。
“唉,兄弟有所不知啊,大哥比你来汴京也早不了几天。”随即把自己来到汴京的经历向李真诉说一番。
“那大哥原籍何处?”李真见他孤身一人来到汴京,没多久便闯下偌大名头,不由对他更是感兴趣。
“为兄自小便被师傅收养,带到海外,直到去年师傅去世时候才告诉我,他当年是从一个被辽兵血洗过的村子中将我捡到,并嘱咐我一定要回中原来,原籍何处,为兄自己也不知道。”许林自己这套身世,打从他进了平安楼就开始编了,这却还是他第一次对人说出口。
那李真人虽精明,却是个热心人,既然和许林结拜了,也就真的把他当大哥了,听了他这番经历,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居然还真把眼睛弄的通红,感慨道:“想不到兄长的经历如此凄惨,到是小弟多嘴了,兄长勿要怪罪。来京之前,家父已经托朋友帮小弟联系好了两位在朝官员,明日小弟就去拜会,兄长不妨与小弟同去,也好想个办法。”
许林一听,我这兄弟人还真不错啊,行啊,我算是抄上了,也不客气,道:“既如此,愚兄就沾贤弟的光了。”
李真道:“兄长说的哪里话,既然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明日一早,兄长与小弟同去便是。”
是夜,二人便抱了两坛子酒,在许林屋内抵足论文,李真虽然不喜欢科举,但自身学识甚好,让许林吸收了不少纯正的古文知识,而许林偶尔来上一段现代言论,其大胆程度又让李真这个宋朝愤青大呼过瘾,对这大哥的态度也慢慢的从好感变成了知己。谈及为何在先皇驾崩不到一年就开制科,二人最后总结的结论就是小皇帝疯了,也不再提,直到把那两坛酒全吹了,二人才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