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神龙听了,黯然神伤。良久,瞧着高天奇道:“宠儿,绿袍前辈很喜欢他的无忧壑,你去过那地方,你就送他回去吧。”
高天奇点点头,道:“孩儿按父亲意旨办。不过,还得请人扶柩啊。”
“不必,抬棺去不行,太远了。这附近有人会赶尸,我去请。”无影神龙道。
高天奇听说赶尸,还真有点害怕。但一想到绿袍老怪的情意,也就不犹豫害怕了。
无影神龙想了想,道:“我等会儿就去找赶尸的人。我们一起吃晚饭,吃晚饭后你就带赶尸匠去。”顿了顿,问:“你到我这里来,一定有会么事吧?”
高天奇不自然地笑着,道:“我叶苹姐姐、仝宇商量了,想这个月结婚。相想请父亲去岳州住几天。”
无影神龙高兴地笑起来。“啊,叶苹是个好姑娘。”他不知道仝宇也是未来的媳妇。“我去,我去。”
高天奇道:“父亲,你还要给我们定个喜日子。”
无影神龙微笑着,伸出手指捏掐了一会儿,笑嘻嘻道:“就选冬月十二吧。我十一里就来。”
高天奇非常高兴。把自己同叶苹如何相识,又如何分散,又如何怀疑她是蜀中二鬼的女儿,一一细说了一遍。
无影神龙听着,不时点点头。目光是那样的慈爱祥和。
末了,高天奇讲到了跟踪的黑面老者。
无影神龙很注意地听着,又重询问了下黑面老者的身材模样,道:“我的恩师也是一个黑面老者,同你说的这位黑面老者很相似。他为我疗伤,又授我武功,真是古道热肠。唉,一晃,有七年没有看见他老人家了。”
高天奇听了,也不无感慨。“我再与他见面时,一定问问他。看是不是你的恩人。”
无影神龙点点头。“如果是,就说我想念他。”
父子俩说着话儿,看看天色不早了。无影神龙和高天奇去酒店订了酒菜。然后,又带着高天奇去找那位赶尸匠。
那赶尸匠是当地人。世代以赶尸为业。他听说要赶己去横断山,有好大一笔银子,非常高兴,邀了一个老搭档,一起去吃饭。
吃完饭,天已擦黑。高天奇同父亲告辞,便带着赶尸匠去大峡谷。
走到石洞,高天奇把岩石拿开。绿袍老怪的尸体出现了。
赶尸匠一见,叫高天奇让开,自己与老搭档把尸体抬了出来。
赶尸匠立刻念起咒语,老搭档帮忙将捻细的最好的朱砂置于绿袍老怪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再用五色布条绑紧。相传,此七处是七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
然后,老搭档将一些朱砂塞入绿袍老怪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紧。相传,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其留在死者体内。
高天奇瞧着赶尸匠两人做着这些,心里不觉惊悚不已。
接着,赶尸匠在绿袍老怪颈项上敷满辰砂并贴上神符,用五色布条扎紧;再给死者戴上粽叶斗笠。
诸事办妥。赶尸匠对着绿袍老怪的尸体大声呼喊:“此处非尔安身毙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悼。故乡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尔魄尔魂勿须彷徨。”
呼喊完毕,赶尸匠嘴皮乱动念起咒语,突然,他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起!”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应声站起!
眼瞧着绿袍老怪的尸体突然站起来,高天奇吓得浑身一抖,几乎叫出声来。
赶尸匠又念起咒语,绿袍老怪的尸体竟然一蹦一蹦动弹起来!
高天奇曾听人说起过赶尸的故事。但亲眼目见,这还是新姑娘坐轿——头一回。他一阵恐惧,心也随着尸体一蹦一蹦,简直会从喉咙里蹦出来!好在绿袍老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在高天奇心中有着良好的印象,他努力镇定了许久,也就渐渐适应了。跟着赶尸匠走出了大峡谷。
赶尸匠不知去往横断山的路径,便要高天奇走在前边带路。
高天奇在前边走了一会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下,想看看赶尸匠们跟上了没有。一回头见绿袍老怪的尸体在后面一蹦一蹦地往自己面前来,不觉又是吃了一吓。赶紧回过头去。快走几步,与尸体拉天了距离。
赶尸匠在后边每隔一段时间,就突然大叫一声:“畜牲来了!躲开!!”
赶尸匠说,只要他大声一叫,不管什么人都得让开,由于死人的煞气,就是百兽也会让开,不敢近前。
天渐渐亮了,为了不惊着路人和村民,高天奇便专拣人烟稀少或荒无人烟的山道樵径行走。
走着走着,高天奇忽然又有了如芒刺身的感觉。从湖湘苗地入蜀,高天奇曾不止一次有这种异样的感觉,而且也发现过跟踪他的人影,从那个人现身的刹那看,武功非同寻常。高天奇心里也有个判断,怀疑是在金马山酒店碰过面的黑面老者。但是又不能确定。被人跟踪着总是令人不安。因为这个人总是在暗处,而且又不知道其目的,是敌是友。时刻要小心那人突然袭击。
高天奇想,乘那跟踪人不注意,自己突然扑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逼他现身,表明身份。让他化暗为明。于是小声对赶尸匠们道:“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要害怕,不要逃走。”
两个赶尸匠不明所以,懵然点头应诺。
高天奇正在思考着,突然,前边树林中闪出一个黑衣人,楞楞地站在小径中间,拦住了去路。高天奇仔细一瞧,此人正是跟在黑面老者身后那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黑衣中年人一张瘦长的马脸,双眉又黑又浓,遮住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他睥睨着高天奇,不屑地道:“你就是高天奇?”
“在下正是。”高天奇不卑不亢。他心里还是感到意外,怎么黑面老者没有现身,却是这个中年人?
黑衣中年人道:“听说你身手不凡,我听了不服,想讨教几招。”
高天奇冷笑道:“讨教也不必像个拦路打劫的歹人,客气一点不行?”
黑衣中年人眼光一寒:“如果你胜不了我,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高天奇嘿嘿一笑:“出招吧。”
黑衣人不慌不忙,一步步向高天奇走来。
高天奇站在那里,凝视着他的每一种细小变化,看他是先出腿还是先出手。
然而,黑衣中年人并不出招,只是缓缓地一步步向高天奇逼近。
高天奇正高度戒备,忽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空穴而来。而且黑衣中年人每进一步,力量就加一份,每进一步,就多一份杀气。高天奇不觉心里一沉。急运气于身,与之抗衡。令高天奇没有想到的是,当黑衣人每前行至第四步时,那力量竟连绵不绝,重如泰山,冲破自己的护身罡气,撞得自己血气翻涌。高天奇心中一凛,这黑衣人内力何其深厚,似乎比黄天麟更胜一筹,于是不敢大意,急将内力增至八成。
黑衣中年人心想高天奇年少,在内力上一定没有多少修为,故而决定不拼招式,以内力取胜。黑衣中年人六岁即随隐世高人学艺,长年在深山吃食奇花异果,内力修为远在常人之上,非百年修为者难与相拼。所以,黑中年人对自己的内力颇为自负。岂知,他把内力增至十成,仍未逼退眼前这个少年,不觉心中大骇。他心里一横,陡将功力发挥到极至,沉身下坐,又往前进了一步。
高天奇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住,一挫这下,少年的血性剧烈沸腾,不禁暗暗将功力增了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