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武术的奥义
我打伤的小子现在很虚弱,他需要人照顾,连路都走不了,我和小红只好两人抬着木架床载着他走,看着他在床上那舒服劲,我恨不得受伤那个是我,可惜我只是肋骨断了几根,接好位、包扎一下就不用再怎么处理了,如果不是特别分了一些肉给我吃,我就自己打伤自己,学那小子躺着好了。小红尤其辛苦,因为他的脚不方便,只有半截小腿的他平时走路都一拐一拐的,现在还要抬着木架床,苦得他整天都用哀怨的眼光看着我,像欲求不满的怨妇,我只好比中指来安慰一下他。
我在走路的时候常常观察一下他的脸色怎样,可是他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整天好像死了一样躺着,不过我们看了他的脸色还算可以,又没有发烧,只要休息多点就行了,就没有担心他。只是有时候我没看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那双灼灼的眼光是投射到我身上的,每次我看回去时他又闭起了眼睛,好像不是他看似的,我有点好笑,难道他还是个女的吗,看情人一样看我,还害羞呢。不过我想他是有话想跟我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而已,就等他想好了再问好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就是他的名字,我总不能每次都叫他小子、小子的吧,所以我就在一次休息的时候拿碗水走到他的身边对他说:“喝水吧,小子。”
小子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眼里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怨毒,只有一片清澈,还带着一点疑惑。其实他洗好脸后的相貌是很清秀的,还带着稚气的脸显得很年轻,他应该不过十七、八岁而已。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然后就慢慢地坐起来。
我没有帮他,因为他一直不喜欢别人帮他,他喜欢一切事情都自己解决,冷酷得很,不过并不讨人厌。等到他坐好后我才递过碗,让他自己来喝,然后我就直接开口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停下喝水的动作,他警惕地看着我,好像我们还是敌人一样。我无奈地挥了挥手,对他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怎样叫你才好而已,没别的意思。”然后我装出我最诚肯的样子来看着他,不过他一点不为所动,还是在盯着我看,难道我的样子就这么没有真诚吗?我苦笑着再次挥挥手。
过了一会他还是没有一点结束这无聊的对视的样子,我只好转身走开,丢下一句:“妈的,又不是什么秘密,装什么呀?不想说直说嘛,跟老子装聋作哑。”
这时,我身后竟然传来了一声叫唤,我回过头后,小子低着头说:“我……我没有名字……”没有名字?他也是在奴隶营里出生的?我开始对这个似乎和我有着同样身世的人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心里有块很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感觉很不舒服。
“你……以前没有名字吗?”我追问道。
这时他却不说话了,他再次盯着我看起来,我头痛地让他盯着看,等他的问答,可是在我等到之前小红来告诉我:“里发主人要找你,让你过去。”不知道里发找我做什么,但是我还是要过去的,只好丢下小子向里发休息的地方走去。
正走着,我背后传来一小子的声音:“我叫……叫郭立江,中原国人。”我边走边听,有点高兴也有点失望,高兴是小子他肯说名字了,失望是他也不是和我一样的奴隶营里出生的人,也许他家也像色鬼杰家一样犯了事吧,不过现在我也应该算多了一个伙伴了。
当我去到里发面前时,他正喝着茶,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看到我来了也没说什么,连一个指示都没有,我差点以为是小红在耍我了,只好向里发问道:“听说你要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你的主人,你对我说话前要加上‘主人’两字,明白吗?”里发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对我说起了礼仪来了,虽然很不爽,但是我还是恭恭敬敬地照他吩咐做了,鞠躬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嗯……这样才对,要不然我不知道你还是我的奴隶,你起来吧,我没什么吩咐,只是问问你,欠我的钱怎样还,什么时候还?”里发满意了我的行动,终于对着我说话了。
我很反感他的语气,不过对于他说的话很不明白,我什么时候欠他钱吗,我要钱来做什么?“请主人明示,奴才不知道主人的意思。”
“你上次不是说要救那个奴隶吗,钱是要让你出的,他虽然是被你打败了,可是还是值得一些钱的……比你少,只不过六个金币而已,拿来吧。”里发的话终于让我想起了那天我在哲开的格斗场里说的意气话,那时我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是在求里发放他一马,没想到里发竟然会答应,更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要我还,我都不知道要拿什么还了,难道帮他赚钱还不够吗?
“主人,我……我想帮你打多几场来赚钱还你吧……”我自己说起来都中气不足,这理由太烂了,我是他买来的,格斗赚钱是天经地义的,那些钱也是他的私人财物,我竟然在用他的钱还我的债,这是怎么也说不清的了。
里发盯着我发红的脸猥琐地贱笑着,看得我心里发慌,硬着头皮再说道:“那……主人要我怎样还呢?”里发才开口,他奸笑着说:“你是我花十个金币买来的,要还回来这六个金币就要让你自己值多六个金币才行。”
“值多六个金币?怎么才能值多六个金币?”我一时听得胡里胡涂的,完全不知道里发在想些什么。
“就是你要让你自己从值十个金币的才能变成值十六个金币的才能,你要注意,我是说才能,不是在说体重,你不要借此来吃个又白又胖……你以前的战力是一个普通的角斗奴隶,现在你就要提高到不普通的角斗奴隶的程度……懂吗?”里发笑吟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听着听着,虽然还不是太明白,不过也大概了解了里发的想法,他就是想让我提高自己的实力,要比以前强上一点,才能值更多的钱,让他的资产变多。我第一次听到资产还可以变多的,而且这个计划真的很划算,如果我真的变强了他就是用了十个金币就买了一个值二十个、甚至三十个金币的角斗奴隶,而且如果我再强下去直到成为了真正的高手时,他就是用十个金币买来一个格斗高手了!
同时我也想到了,他所拥有的角斗奴隶高手们很可能也是这样来的,十个或更少的金币就可以让拥有强得可怕的奴隶,这笔账太划算了!原来高手只不过值十个金币,我不禁为武学悲哀,其实学了半辈子的武功比不过一个精明的猥琐小老头一笔生意账!
“那……主人你想让我怎样提高实力呢?我又没有什么可以学的,也没有什么可以练的……”我还在支吾着,里发已经粗暴地打断了我,他用很尖锐的声音说道:“你没有在上次的比刀中学到一点点东西吗?蠢猪!枉费我带着你去哲开那家伙的地盘,还花了我十几个金币的出场费!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呀你!”他越说越生气,还用手在桌子上拍起来,与平常的里发不同,现在的里发是一个发怒的猥琐小老头。
“他的刀子太快了,我学不会,他的刀那么灵活,是要练很久才能熟练的,而且那动作也不是一定的,他用了那么多招看起来是跟我们平时砍的一样,可是他站的角度很好,脚步也奇特,像是有规律地踏在些很特殊的位置……”我自己已经和色鬼杰看了不少次打斗的回放,我们用脑碰法互相交流着整个打斗的过程,把全部的细节都看了个遍,还讨论过了,结论是——都是练出来的,没有短期能学到的本事。除了那手让刀在刀上打转的花招,不过没什么用,只是好看而已。
“笨蛋!白痴!没药救的蠢猪!你真的笨得像头猪!他妈的,我让你学他那些了吗?我让你体味的东西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吗?混蛋!”里发没听我说完就再次大吼起来,表情很狰狞。
我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我只是很奇怪,不看这些看什么,难道看他的样子啊?听他骂得可恶,我也不耐烦了,摆出一副任你骂,有种你骂把天骂塌的样子来给他白眼看。里发越骂越难听了,可我还是这样子来跟他摆酷,他也没有办法,骂得多了他也没气,开始停下来喘口气了。
“我在打的过程里发现他能让我跟着他走,不论我怎样出手都好像在他意料之中,他总能攻击到我无法闪避的地方……”我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纯粹是在蒙而已,虽然也是我的疑惑,不过我倒没想过这就是答案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每次的攻击都是事先就想好你的闪避、格挡的动作,他就是在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虽然他的速度比你慢,武器也比你差,可是他就是可以让你无法避开他的攻击,因为他就在你避开的轨迹上等着你了,你再快他都可以打到你……”里发一改刚才的暴躁的情绪,马上变得高兴不已,好像年轻了几岁,我暗暗后悔干嘛要说出这段话呢,自己琢磨不是很好吗,而且还让里发这混蛋没气死……
“事先就想到我的动作?”我想着这些话,很有感触,因为亲身经历过这些情况,我很容易地明白了这是什么概念,郭立江的每一次挥刀都很坚定、很快速,然后就用意想不到的动作把我打中,这些都是有预谋过的!
我突然把这种打斗和战场联系起来,就像我们军队里做的事,把敌人引诱或逼迫到我们想让他们去的地方,可以是包围圈之类的地方吧。也像我以前当弓箭手一样,如果想让敌人站得密一点让投石机打中更多的人,我们就要往两边射箭,让敌人收缩阵形,站成一准,或者干脆把整个队形全扰乱了,挤在一起让我们的投石机慢慢收拾。
难道郭立江他就是用这种预想好了的动作来打赢我的?不可能,难道是他自己反应这么快可以在一瞬间就推测出我的动作?这更不可能啦!我越想越不明白了。可是里发的话解决了我的疑问。
“武术就是格斗的技术,可是拳脚上的技术除了如何出拳如何出脚就没有了别的所谓技术了,那还要招数来做什么呢?其实招数只不过是为了逼使对手做出自己想要的动作而已,在一开始,或者在打斗过程中明白到对手的路数,自己想出对应的打法,以此克制对手,招数其实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明的……”
没想到里发对于武术有如此精辟的理解,看来他这个角斗奴隶主没有白当。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虽然不成熟,可是我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接触到武术的奥义了!武术说白了就是一种逼使对手上当的办法,一种让对手往自己套子里钻的手脚,或者说具体点就是要让对手做出自己想要的姿势来让自己打中他的要害一击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