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离对自己父亲所为一直存在怀疑,而张守珪又死得蹊跷,是以面对张缺的诘问,一时感到难以回答,却听史窣于道:“缺弟,你不是说义父死在奸贼那吉温之手,而后那吉温被烧死在丛林里,大仇不是已经报了么?”
张缺冷哼道:“父亲为吉温所害确然不假,但他临终前道出吉温乃是为人控制,并未元凶首恶。于是我便叫来仵作,检验父亲遗体,发现除胸口那致命一刀外,还查出他身上中了一种叫‘七情六欲’的毒。哼,据说此毒乃是契丹族的一位巫师炼造而出的,而那人我已查明,正是比勒加。”说着瞪了明离一眼,怒道:“你可要否认那比勒加不是你生身父亲?”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变色,毕方秀眉紧蹙,说道:“但据我所知那比勒加用兵尚可,但对医药毒汁之术并不如何精通,况且契丹巫师如此众多,你怎能断定就是他所为?”
原来北地之族如契丹等国,民风虽然剽悍凶猛,但文明程度远不及建国中原的大唐王朝可比,撇开那些母成子妻的乱伦之事不谈,单说鬼神崇拜而兴的巫蛊之术依旧常盛不衰,是故出现了祭司巫师之人,仗着那些无中生有的“无方大能”以及不知是否会吃死人的“灵丹妙药”,哗众取宠,收买人心,虽说其中不乏真正高手,却在少数,多数人是行那诈骗之事。毕方曾长居于北地,是以知道得多一些,却未曾听闻比勒加有那本事,而今见张缺借此诬陷明离,自然要开口叫破。
张缺哼了一声,大声道:“我有人证!”手一挥,却见两名军士抬了张单架进门,其上躺着个半死不活之人,瞧其服饰,也是个军士,但最人吃惊的是,他居然是个契丹人。
康胡儿乍闻张守珪身故,心中一沉,旋即便觉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只觉身陷汪洋大海,竟连自救也是不能,不过这可怕的感觉只是突如其来,转瞬即逝,化成了几滴冷汗流下,妻子李香兰见得真切,取出丝帕为他拭去,妙目盈盈,凝望着他,露出不解之色,康胡儿吁了口气,冲她笑了笑,便将目光转落到那契丹人身上,见他身上并无伤痕,但脸色青紫,唇色血红,乃是身中某种奇毒之象,虽一时未死,却已活不了多久,皱眉道:“莫非他中的便是那‘七情六欲’之毒?”说着便伸手去探他颈脉。
“胡儿,你别碰他!”康胡儿闻声回头,却见李香兰玉手捂着酥胸,一脸的紧张,奇道:“你发现了什么?”李香兰摇头道:“我是怕他身上还沾有剧毒,要传染给你。”康胡儿眉头皱起,暗想此事确有可能,若无她及时提醒,怕已中了歹人毒计,当下取巾帕裹在手上,查他伤势,并无发现,只觉他鼻端气若游丝,隐有苏醒之像,当下捏其人中,果不多时,他缓缓睁看眼睛,口中喃喃有辞,说得却是那契丹语。
对这番话,在场之人多数能懂,只是此人昏迷刚醒,口齿不清,一时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毕方忍无可忍,冷笑道:“张缺,你抬个活死人过来,也能当作证据么?”
张缺哼了一声,蓦得拔出佩剑,剑光一闪,那人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呼,蓦得瞪大眼睛,跳将起来,见到众人,脸现惊容,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明离等人不由对望一眼,均想:“原来此人方才竟在装死,看来并未张缺故意安排的人证。”明离心中一沉,直落谷底。
张缺出剑指着那契丹人后脑勺,以契丹语道:“你是谁?在契丹军中供居何职?为何身中剧毒?”
那契丹人自称名叫巴鲁,乃是契丹前军先锋中郎将突尖部下一个小小的十夫长,但说到自己为何身中剧毒时,他突然惨呼一声,滚倒在地,口沫直流,昏死过去。
明离心想此人既是契丹兵将,或许真能证明父亲是否真是杀害张守珪的真凶主谋,不由侧耳倾听,却不想他说到关键之处,突然口吐白沫,不醒人世,大惊之下,便借幽儿灵力,上前一步,掌击其胸口膻中,欲以真气将之唤醒。
但张缺却不明就里,只道他要杀人灭口,长剑挺出,直刺他脖颈,怒道:“明离,休想杀人灭口!”但眼下明离真气强绝,武功已恢复到往日的三四层,对付张缺自然绰绰有余,中指在剑面轻弹,但听嗡的一声响,张缺掌心虎口一热,长剑险些脱手,心中惊骇莫名:“传言这明离为人品性卑劣,喜怒无常,武功时有时无,有时天下无敌,无时同废人无异。莫非今日如此不巧,竟撞在了刀口上。”但他已非过往那轻狂张扬的大少爷,且自父亲死后性情更是收敛了许多,眼下虚实难辩,不敢贪功冒进,撤剑退后几步,咬牙道:“明离,今日你方人多,但若要借此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天理昭然,决计放你不过!”这话听似大义凛然,但在此时说来只能沦为恐吓,并无实际用处。
明离笑笑不语,继续引导真气疏通巴鲁体内经脉,唤醒他的神智,果不多时,他哼了一声,睁眼看清明离,脸色唰得雪白,蓦得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哭道:“军师饶命,小的上有老母,下后妻儿,实在……实在不能再试那药啊……”
明离听得清楚,顿时冷汗直冒,却听张缺大笑道:“大家都听见了吧,这巴鲁本来便是比勒加试药的药罐,对他自是恐惧之极,而明离跟他老爹长得极为相像,他眼花认错,却道出了实情。哼,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明离此时也是深信不疑,心中叹息,正要放开巴鲁,不料他突然睁大眼睛,瞳孔中绿光闪烁不定,猛一张口,生生咬在他手指上。明离猝不及防,忙运功挣脱,却不想给他死死咬住不放,无奈之下只好以强绝真气将之震死,才将手指自他牙缝里扣出来,却见伤口深可见骨,里内竟汩汩流出黑血,那是中毒之象,大骇之下,只觉手指毒性疾速顺着手臂经脉上窜,冲入灵台,蓦得一阵头晕目眩,向后跌去。
毕方看在眼里,惊骇不已,冲上将他抱住,见他手指伤口,不及多想,低头便以口唇吸吮毒汁,那毒汁刚入口,未及吐出,便迅速渗入腔壁,流走在体内一十二道经络之中,猛觉丹田一道灼热的真气上涌,冲入脑海,也是一阵头晕目眩,迷迷糊糊只觉明离张臂抱住自己,口中唤着自己的名字,语出挚诚,句句发自肺腑,诉说着对自己的爱恋,毕方又惊又喜,紧搂他在怀中,只觉他颤抖火热的双唇亲吻着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心中欢喜已极,哪还会抗拒半分,只是任他轻薄放肆。
其实他们均已身中“七情六欲”之毒。此毒同寻常毒物相比最为可怕之处,便是它能诱发潜藏于人心之中最为深沉的欲望,之前吉温张守珪便有此感受,一个好色无比,一个杀孽太多,是以均为其所困,万劫不覆,如今落到明离毕方身上,一个心伤妻子对自己的冷漠,一个苦恋爱郎不得,均同情爱之事有关,是以毒性发作,人性已失,哪还有半点羞耻之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缠绵,欲生欲死,丑态百出,怕是至死方得休止。
李香兰见两人眨眼间便赤裸相对,俏脸潮红,忙转过脸去,娇躯火烧,芳心怦怦乱跳,偷偷得看了康胡儿,想是禁不住想起了方才与他床第交欢之事,脸色更红,赶忙按倷心情,羞声道:“他们这般做实在太不知廉耻了,咱们怎生救他们才好!”
康胡儿等三人也看得眉头大皱,纷纷侧目,史窣于红着脸怒道:“他娘的这毒太也淫荡恶毒,却不知该怎解去才好!”看着心仪的女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同别的男人交欢,打击之重可想而知,可眼下来不及仇恨,只是忧心忡忡。
康胡儿皱眉道:“现下只有集你我三人之力,先行将他们分开,以后再做他想。”话虽如此说,但连带他在内,竟没有人敢上前,一时间你望我我望你,陷入僵持不下之局。
张缺自巴鲁处得知害死自己父亲之人是明离生父后,心中怨恨难消,便以他为人证,指责明离,却不想最后竟闹出这等丑事来,暗觉此事因自己而起,就应该自己来收拾残局,当即拔剑在手,怒道:“你两个淫荡男女,太也不知羞耻,不如早早杀了干净!”长剑斜刺,直取明离背脊,便要将两人同时刺透。
康胡儿大呼不可,上前相救,却见明离猛一挥手,无形真气化成有质之力,撞得张缺一叠步后退,手中长剑更是断成了数截,惊骇之下,却听明离哈哈大笑,抱起毕方便向门口冲去。
众人见他们出门,均是惊骇不已,暗想若让他们这般赤身裸体得跑到街上,那还了得,赶忙追出。
明离欲发如狂,只想找个无人干扰之地继续同怀中的“柳似水”交欢,刚到门口,忽听不知何处传来清雅文静的箫声,钻入耳中,如水灭火,顿时情欲全消,低头看去,却见怀中同自己缠绵的女子哪是柳似水,竟成了毕方,大骇之下,手中立松,毕方早给情火烧得寸力也无,这一落地,昏昏沉沉,娇喘呻吟,口中只是唤着明离的名字,似乎只要唤他一句,满身情火便能消弱一分,如此折腾半晌,她身心俱疲,终于不支昏倒。
明离剧毒未消,体内忽冷忽热,似有万千蚂蚁啃噬骨髓般,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百般痛苦折磨下,只想自尽了事,却偏偏有心无力。
便听在此,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阿离,我能救你,快随我来……也将毕方带上。”明离脑中一清,想到韩冰儿精通医道,或许真有法子,当即将用外衣裹住毕方身躯,将她负于背上,叫道:“冰儿,你在那里?”却听韩冰儿道:“不要问,听我指示……”明离当即循声奔去。
房内众人见明离才将毕方放下,又抱了她奔逃,均觉莫名其妙,只好尾随其后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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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离背着毕方循韩冰儿千里传密的指示而行,穿过庭院,拐过走廊,来到一间厢房前,不由微微吃惊,此地位处东厢客房以里,却是关押契丹统帅可突于之地。明离脑海中念头飞转,暗想这莫非是敌人设下的圈套,是要骗自己入瓮,但转念想到方才那声音明明是韩冰儿所发,决计错不了,而且以她的心计武功,这世上恐怕还没有什么人能拿住她当作人质,但眼前这扇门实在太过阴森诡异,使他迟迟不敢出手触碰。
“阿离,进来吧,就是这儿了,不要疑神疑鬼的!”明离听韩冰儿这么说话,绷紧的心稍稍松了一些,将背后昏迷的毕方往上轻轻一提,单手推门而入,却见房内床榻边站了两人,一左一右,一男一女,男子潇洒儒雅,女子清丽绝俗,宛如一对璧人,正是韩比韩冰儿。
而中间床榻上盘膝而坐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虽是身着便服,却掩不住浑身散发而出的英锐之气,正是契丹统帅可突于。
明离见到他,竟过初时的惊诧分心后,便觉体内痛感复发,背后毕方虽裹着外衣,但胴体上散发出来骚热之气有增无减,闻在鼻中,疼痛立减,但觉说不出的舒服快活,诱过他情欲如炽,迷迷糊糊间,险些又要将她当作柳似水,赶忙将之放下,喘说道:“冰儿,你真的有法子救我们么?”
韩冰儿尚未回答,可突于先笑道:“她自然没法子,此地能救你们只有某家一人而已。”说着饶有兴趣得打量他们,笑道:“那‘七情六欲’毒并未情药,但瞧你们现下模样,却似误服过多情药一般。呵呵,想不到明少侠貌似冷酷,深心里原来也是我辈中人……”说着又自哈哈大笑起来。
韩冰儿冷冷道:“你废话太多了,你说有法子助他们解毒,到底什么法子,快些说出来!”
明离少见韩冰儿如此动怒,心中微动,旋即想到此地离康胡儿厢房尚有一段距离,自己中毒不过在顷刻之间,他们竟能这般快得到消息,必是事前知情,想念到此,心中一凛,已知那契丹十夫长巴鲁多半是可突于抛出的毒诱饵,旨在钓自己上钩,其用意自然非常明显,终是冲着康胡儿而来的,想通此节,他抬头向站在左边默不作声的韩比看了一眼,见他神情萧瑟落寞,见到自己,眼皮眨了眨,但旋即又恢复方才的姿态,分明便是有难言之隐。
明离对此事已然摸着个大概,想起康胡儿正望这里赶来,当下已顾不上毕方和身上情毒,纵身向后疾跃而出,便要回去挡住康胡儿等人,免得他们送羊入虎口。
“阿离,你这是要去那里啊,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呢!”韩冰儿外表冰冷如雪,但传入明离脑海中的声音却是那般的激动,关怀之意表露无疑,清晰得照映出了她那如火一般的内心。
明离非但不是草木,更是极为多情之人,闻言心中一阵荡漾,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韩冰儿那张宛如冰雕的俏脸上破天荒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虽然浅微而不动声色,却似有魔魅之力,紧紧得抓住了他的心,使他清楚得听见胸腔里的那样物事躁动不安,狂跳不止,俨然便要破胸而出。
突然,明离脑海中闪过另一张美丽熟悉的笑脸,如水翠绿的衣裳,那句“无耻下贱,风流滥情”的批语依稀还在耳边回荡,不由浑身起了个机灵,赶忙将那如猿马奔腾的心意收束起来,心念飞旋,试着转到别处,突听来路脚步声响,心中大骇,原来方才自己稍一耽搁,已错过了阻挡康胡儿等人的绝佳良机,当下急中生智,展眉笑道:“可突于将军,你真的有解药吗?”
韩比给韩冰儿制住穴道,动弹不得,无法开口说话,是以见明离进来,转头看见自己,赶忙向他使眼色,见他转身出门,长长松吁了口气,却不想这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明离竟又转了回来,看着韩冰儿呆呆出神,像是着了魔般,心中湍急,急忙运功冲穴,他与韩冰儿虽然均是坎部弟子,但自从韩冰儿习得“冷心诀”后,真气比那落雁锋顶的积雪还要冷寒几分,将他遭封的穴位冻结,不论他如何运水劲溶解,也化不了那万年的坚冰,不由得暗自郁闷自己为何不投入离部,只要明离的一层离火之气,这等冰冻自然等闲融化,心中第一次对明离生出了嫉妒之意。
却听可突于笑了笑道:“解药自然是有的,但某家还要等来一人,方能将解药交给你。”
明离一怔,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得瞪了韩冰儿一眼,却不想她眼中尽是柔情蜜意,脉脉看着自己,心中大动,叹了口气,忽听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将军要等的人不就是康某么……”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地,转头望去,却见康胡儿等四人已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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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突于见自己略施小计,康胡儿果然出现,哈哈大笑,站起走下床榻,笑道:“某家早知少主最重情义,定会赶到,如此明少侠与小女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康胡儿知他又要老生常谈,逼自己复国,截口道:“先将解药交出来!”
可突于哈哈大笑道:“安禄山,咱们俩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如何不知你这是缓兵之计,得到解药后自然失口否认……这样吧,你将召集范阳城内全体官兵的虎符交于某家,那时某家自然将解药给你!”
康胡儿叹道:“将军只怕有所不知,自义父去世后,他已将带兵虎符交给亲子张缺保管,康某无权调用。”张缺接口便道:“我爹何时将虎符交给我的?”此言一出,立知自己说漏了嘴,不由得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却听可突于哈哈大笑,更是无地自容,暗想:“我怎得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低头搜索,瞧地面上是否有条缝隙。
史窣于见他阴险嘴脸,心中已是大怒,再听他口出无耻之言,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喝道:“他奶奶的臭胡子,吃屎了么说起屁话,看老子不宰了你!”拔出佩剑,便欲将可突于大卸八块,岂料刚举步,只觉身旁一道极冷的目光射至,回头望去,同韩冰儿打了个照面,顿时全身冻僵,动弹不得,那举剑欲斩的姿势便定在了半空,成了一尊石像,心中惊怒交集,兀自咒骂:“他奶奶的,这女人何时做了契丹靼子的打手!”想着眼珠一转,向明离扫去。
明离触到他的目光,心中之愧疚无以复加,暗想绝不能让康胡儿答应可突于的要求,当下稍做盘算,想到可突于武功不强,但有韩冰儿贴身相护,想要将他一击杀死,倒是难办得紧,反观韩比神色似乎有意襄助自己,只是动弹不得,想是给韩冰儿以奇劲封住身上大穴,而自己所练功体同韩冰儿本质相克,解开他的穴道应该不难,那时与他连手拿下可突然于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主意既定,心道:“幽儿,你今日一定要全力助我!”心里幽儿咯咯娇笑道:“你我本是一体,我不帮你帮谁啊!只是你不觉奇怪吗,那韩冰儿很不对劲哦!”明离叹道:“冰儿对我的情意我自然心知肚明,只是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幽儿啐道:“臭小子,你少臭美了,那丫头心高气傲得紧,便是心里再怎么喜欢你,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尊严不要,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不通事故的深闺淑女,如何不知眼下大局,怎会坐视范阳丧于夷族之手?嘻嘻,我看她多半也中了……”
明离经她提醒,如醍醐罐顶,豁然开朗,瞧韩冰儿如今神色,立明定然也中了那“七情六欲”之毒,只因她生性冷寡,自尊心更是极强,又有“冷心诀”护体,是以没自己表现得那么激烈,但也决计好不到那里去,当下心道:“幽儿,你能帮我将毒素驱除么?”幽儿笑道:“这容易啊,你将柳似水忘掉,毒性自解啊!”
明离一怔,咬牙道:“如此你便助我将那大胡儿打去见阎罗王吧!”幽儿笑道:“阎罗王乃本姑娘老相好,朝他打个招呼,那孤鬼准收不难。只是他若将解药藏在别处,你便是将他杀了,也同样解不了毒啊!”
明离一怔,心中矛盾,冷汗微冒,却听幽儿叹道:“这可难办得紧啊,一边是结义兄长的自由,一边是自己和两位红颜知己的性命。唉,自古情义两难全,你只能舍掉一边了!”
明离咬牙切齿,伸手入怀,握紧情殇,便在抽拔而出的一刹那,纵身逼到韩冰儿身前,出左手搂住她纤腰。
韩冰儿见他迫近,只觉心跳如雷,情火难禁,那张本来如冰雪洁白透明的俏脸上惊现一抹殷红,使之红的愈红,白得更白,对比鲜明,倍增艳丽,而当明离手指触到她肌肤的刹那,她猛觉体内那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突然爆发,熔浆四溢,烈火熔金,将周身骨骼尽数融化,此下除了依偎在那充满诱惑的男性臂膀之间,她已无所适从,此时的她便像动了凡心情欲的的九天玄女,被贬落凡间,仙气已荡然无存,那仅存的高傲、矜持、自尊此刻也是土崩瓦解,彻底沉沦在世俗情色之欲中,口中发出一声荡魂夺魄的轻喘!
明离首次感受到她的妩媚,心神亦受激荡,目旋神迷,毒性复发,满是淫心邪欲,恨不得将她搂入怀中,大肆轻薄,很想看看这个平日高傲矜持的冰雪美人被自身情欲击垮后到底有多浪荡!
他的笑是那么的邪恶,正要上下其手,纵情泄欲,忽听心里的幽儿嗔道:“喂,阿离,想不到你这般猥琐下流,那是要有报应的。我劝你还是快将正事办好吧。”明离恍然大悟,欲念全消,赶忙放开韩冰儿,身法如电,向可突于韩比二人奔去。
韩冰儿初得爱郎抚慰,心中甜蜜无比,只想委身相付,却不想他半途而废,顿时心中雪亮,知道他方才居然是在戏弄自己,霎时间满心的爱欲化做仇恨,痴雪剑出,见风便长,如影随形,那负心汉便是逃到天涯还角,也要他定死在自己剑上!
明离体内真气爆发虽强,却无法久持,方才在韩冰儿面前分心旁顾,真气无形间虚耗大半,本来已算准的时间位置,这下彻底给打乱,不由心中臭骂自己千万遍,眼看到得可突于身前咫尺,突然真气一滞,无法畅流,想是幽儿所说的报应来了,身法稍顿,只觉背心一寒,恶痛攻心,痴雪透胸而过。
明离体内鲜血迸涌而出,顺着长剑流到彼端韩冰儿手指,居然奇迹般的渗入她手背肌肤,消失不见,她蓦得浑身一颤,像是突然从梦寐中苏醒,双眸恢复到往日的冰冷锐利,眼见明离中剑受伤,而凶手居然是自己,心中大骇:“我方才做了什么?”手一抖,痴雪化成碎冰,如此才总算保住了明离一命。
明离见韩冰儿自碎冰剑,以为她终是心中不忍,放过了自己一命,可饶是如此,身上之伤亦是不轻,当下奋力向韩比拍出一掌,以离火之劲先解他穴道,同时举剑斩落,要割下可突于的脑袋瓜子。
这几下兔起狐落,只在眨眼之间,康胡儿等人均未缓过神,此刻见他一剑便要斩了可突于,均是惊呼出声。
便在此时,忽听一个脆利的声音叫道:“明哥哥,你不能杀他!”
柳似水的声音钻入耳中,似有股魔力,顿时诱得明离体内欲火喷发,烧得手脚俱软,情殇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