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盈策马狂奔数里,心中犹如翻江倒海,端的复杂异常,也不知是甚滋味。
“臭乌龟,死乌龟,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到底在哪里?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南宫盈仰望天空,眼圈儿一红,突然伏在马上啜泣起来。
“沈少将,找到她了,在这里,在这里!”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间或还有兵刃交接之声,南宫盈大惊失色,匆忙掉头回望,却见一列数百人分队朝这疾驰而来,冲在前头的赫然是沈焕。
“糟,我只顾着想心思,远离了烈哥哥,竟忘了还有他们!”念头一转,南宫盈不顾其他,当下拍马西行,飞似地朝山峰奔去。
“放箭,别让她给逃了!”军士一声大喊,众士兵纷纷取箭搭弓,一触即发。却听沈焕朗声道:“不要放箭,将军有令,要生擒这女娃!”
众军得令,当下收好弓箭,纷拍马匹追赶,对南宫盈进行围追堵截。南宫盈听得这话,无名火起,倏地调转马头,破阵杀回,如惊涛斩浪般直冲红衣军中。
红衣军也不想她会突然折杀,一时措手不及,被她打得狼狈不堪。南宫盈夺下长剑,迎面一刺,便将身前士兵刺落马下。随即顺手斜劈,荡开来枪,舞起漫天剑花,所到之处,惨呼连天,或兵或马,纷纷倒地毙命。
众军见她如此厉害,再不敢莽撞冒失,纷纷举枪后撤。南宫盈本就受伤非轻,刚刚也只一时怄气,再战片刻,忽地掉转马头,飞驰而出。红衣军大怒,立即驱马猛追。
奔将一程,眼前豁然一亮,竟是到了断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形势变得对南宫盈十分不利。
“你还是乖乖投降吧,这样大家都省事!”不知何时沈焕已来至身后,方才他一直未出手,并不是没把握,却是为了报恩。
南宫盈翻身落马,明眸里丝无半点惧意,冷冷道:“要我命可以,想我投降做梦去吧!”瞬间捏个剑诀,幽灵剑法意在神出鬼没,只一瞬便已削至沈焕脸颊。
沈焕举枪凝立,见其剑来,长枪一挑,不守反攻,“嗖嗖嗖”三枪连续刺出。南宫盈身轻如燕,剑身瞬转,长剑宛如神魔鬼魅,不可捉摸,一时间竟将沈焕的枪招全数压住。
众军士均知沈焕枪法出神入化,此时竟被一女子逼落下风,不由骇得目瞪口呆,对南宫盈的畏惧又莫名多了一分。
“果然…她的所有剑法都和他一模一样…不…确切来说,他们本是亲人,当然会一样,只不过…我沈焕也不会再输第二次!”沈焕看着南宫盈飘渺的剑法,若有所思。
“有破绽!”突然南宫盈清叱一声,抓住沈焕失神这一瞬机,连舞三个剑花,直取他的咽喉。众军士大惊失色,以为他要败北。岂料沈焕反身抢上,枪身忽地震荡,宛如孔雀开屏般极尽穷影,瞬间便将南宫盈的剑法压了回去。至此为止,沈焕终于使出了他的独门枪法“海空碧月”!
“海空碧月”意在辨虚击实,是套审敌枪法,虽然招式朴实无华,凝力不发,却招招致命,恰是飘渺虚无的幽灵剑法克星。然而沈焕能创出这套枪法,却是来自他的一败。原来他曾与幽灵剑法对过招,仅三个回合便被人破去枪阵,这对高傲的他来说简直是一大耻辱。于是他日夜苦练枪法,目的无非是想打败幽灵剑法,终于有一天他悟通了“实道”。
而所谓“实道”,今背本而趋末,乃是世间万物皆为千变万化,每日一律,毫无浮面可依,但却始终有其根本,此之谓失其本心,盖亦反其本。“海空碧月”便是如此,抓其实心,看其本质。
武学上亦是如此,无论何种武功,都有虚实之分。就像幽灵剑法般虚多实少。
一时间场中枪影漫漫,看似层叠涣散,却又紧密相连,威力较之先前何止增长数倍,不出十招,便将南宫盈杀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已然逼至断崖边缘。
众人见局势陡然扭转,无不欢心雀跃,轰然叫好,南宫盈却是心中焦虑,剑法越使越快,但无论自己怎么出招,对方总能先发制人,简直就像完全摸透了幽灵剑法。斗到二十余招,南宫盈忽觉虎口一热,长剑脱手飞出,还未及反应,沈焕的枪已抵至胸口。
“认输吧!”
南宫盈娇吁喘喘,闻言却满脸倔强地瞪着沈焕,忿忿道:“我技不如人没话说,但却并不代表幽灵剑法比不上你的无名枪法。如今落在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唤笑道:“确实,你的剑法很华丽,但仍未至炉火纯青的地步,倘若由他使出,胜负就不得而知了。”
“他?”南宫盈奇道,“难道你和我爹爹…”
沈焕笑道:“不,是南宫冰!”
“哥哥!?”南宫盈一惊,忙道,“你见过我哥哥,他现在在哪里?”
沈焕道:“令兄闲云野鹤,行踪不定,自从龙心顶一战,我也失去了他的消息。不过他曾经救我一命,我今天理应放你一马,可惜义是小,忠是大,难为南宫小姐陪我走一遭了。”